不解。
注:本是出于某些原因而写的材料作文。(所以序言这么无厘头。)
序
久仰《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的大名。
其实至今还没读过。只是这个词,包括这个命题,「不解之词」,却很容易让我遐想,看得我热血沸腾的,竟动了捡起笔杆子的念头。捡就捡吧;借机发泄一些只有喝高了的时候才说得出来的呓语;倒同时也是整理整理我自己。
最初是高一读《读库》。很不幸文章我刚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而且我怎么都写不出印象中那般精准的文字。很意难平了。总之大概是说,家庭特别幸福的孩子,身上总有一种不可承受之轻,原因大概类似于玩《主播女孩重度依赖》的时候如果阴暗值降到零了也会GG这样的机理。
我登时就觉得,「不可承受之轻」这词说得真好;而且:哦天哪,这简直就是我!
于是这个词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到了高三备考的时候,出于作文的目的背诵一些句子,其中一句我记得当时很有感触(很惭愧现在已经完全忘掉是哪一句了),于是视线顺着句子完结之后的那个破折号拉过去,破折号后面写着——「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啊。原来是一本书。
须得重复一遍;至今还没读过。所以我还不知道两个「轻」是不是同一个。很惭愧×2。不过不影响我借题发挥就是了。
记一些人
到了浙大来之后,据我的身边统计学,一些人是在苦大仇深地过日子。
忆往昔就是「我们〇〇地区高考真的太难了,除了我们之外的其他地区全都有红利全都 privileged 太不公平了」,谈理想就是「真不如转码进大厂搞量化」,聊爱情就是「家庭条件家庭背景年薪多少是不是浙江人上海人几套房几辆车」……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这对我来说正是妥妥的不解之词了,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我原本是料想他们应当是被压迫到满足不了马斯洛需求层次的第一层了才会这样的,导致我一直有种幸福者对不幸者的愧怍,甚至于我还怀疑起自己的阶级成分了。结果不巧的是,后来发现这些人不少,甚至说通常,家庭年收入是我家的一百倍以上。于是就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了。
总之每每看到这种事情,我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天哪。我以后一定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因为现在的我大约和高考之前的我不太一样了。高考完了之后,我有了些时间发呆;在发呆的时候,我好像能慢慢地找到一点点我憧憬的东西。至于是什么,有些恥ずかしい,不说也罢;总之我现在或许能算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我偶尔会跟别人透露这一点。于是时常被教训说,你太年轻了,等你两三年之后、大三大四了,就不这么想了;你现在再有雄心壮志再是追梦哥,也只是因为你还没遭到社会毒打。
对。完全正确。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我其实一直约等于是处于一个放弃找寻自己憧憬的东西的状态,毕竟找到了也没什么用嘛。你问我既然没在找为什么又找到了?啊这、这这这……纯属意外!就像几年前丢过的东西突然间又冒出来一样。这不是意外还能是什么啦。
再者我现在也不这么觉得了。因为我今年重新认识了一位创作者。
他是个元老级别的福瑞控,十多年间做了二十多个福瑞游戏。近年他拉了包括他男朋友在内的一伙人主导制作了一个叙事性独游,前两个月发售了;剧本他写的,写得非常好,好评如潮。我玩完之后大受震撼,于是重新背调了一下他,发现他 1985 年生的,今年四十了。
他叫匈魔剑。今年的这个游戏叫《三相奇谈》。
说回来。有人教训我的同时,也有一些人夸我,说我有生命力。我感到这词也太大了,略有些惶恐。不过如果其所言为真,那我想把这种生命力一直保持下去。
某一天
大概是从高中某一天在操场上散步的时候,我突然好像能看到每个人身后背负着的东西。太重太重的信息流,灌得我有了些过载的感觉。
虽然这之后再也没有过,但我猜这道理或许是真的。张爱玲说:「你的气质里藏着你走过的路、读过的书,以及你爱过的人。」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是其社会生活与私密生活的集合体;于是人和人之间的不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成长经历不同。毕竟我们一般认为人具有连续性,就像你不能嚷嚷说:「杀人的是昨天的我,你们凭什么抓今天的我呀?」
散养
关于很多人喜欢聊高考这一特征,似乎也早已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说,这是没考上清华北大的怨念:清华北大的已经在人生最盛大的一场内卷中彻底卷赢了,而差那么一点点的第二名需要不停地用各种手段来证明自己跟第一名一样强。甚至有人说是江沪民风。好吧;我还没恶毒到会愿意做出这种揣测来。
网上关于高考难度谁比谁难的论战数不胜数,而我至今也没见着什么在我看来论据充足的论断,大多都在自说自话。我觉得这很好理解,至少我觉得我只要没在浙江考过一年就很难对浙江高考和贵州高考哪个难这种问题下一个属于我自己的论断;于是关于此类问题我通常拒绝回答。(题外话,另有一个原因是我感觉这种问题没什么意思,因为说句中二些的,「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会更好吧。)
但有一点我大概知道。
上英语口译课的时候,有一个互评环节,结果在这个互评环节里我一直在对着我的 partner 吹彩虹屁,把 partner 都吹害羞了的同时还把大伙儿都整笑了。这位老师首先问我「你是不是教师子女」,我说不是,此时我心里正悄悄地对着她嗤之以鼻;紧接着她又说「那你一定是散养的」。
于是我就此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正如前文所述,我一直以来过得还比较幸福,虽然跳出来看的话其实不尽然,但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比如说就像这位老师说的,我是散养大的。我的家人从来不管我学习,也不管我玩手机电脑,我犯错误了也不打我屁股,导致我一直都很自得其乐。而能考到这所学校里来的人,据我所知他们的境遇大都和我大不一样。
我这么想之后,我发现好像什么都可以归结到「我是散养大的」。为什么我不怎么焦虑,因为我是散养大的。为什么我报志愿的时候根本不用看张雪峰,因为我是散养大的。连为什么我一直以来对家庭的作用比较不以为意,不太喜欢「都是因为我的原生家庭导致我〇〇〇」这种话,都可以说是因为我是散养大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同时还帮助我反思了自己。
好吧,这个逻辑链条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就像听到了弗洛伊德笑话(大概是哲学爱好者编排他的):
你〇〇〇,那是因为你……,你有恋母癖!你×××(和〇〇〇完全相反),那是因为你 ……,你有恋母癖!总之凡事都可以归结到你有恋母癖,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恋母癖。
所以需要警惕这种万用的逻辑。不过大概正是因为我们经历过的东西、我们背负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人与人永远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吧。
跋
我想说回到憧憬。除了那桩我憧憬的事物之外,周围有一些更实在的东西,却也能称得上是我的志趣。不仅是「随大流」或是「能搞钱」这样世俗意义上的实在,也包括能让我心里有相对于热烈而言来得更平实的幸福感的,这样的实在。
那像这样实在一些的东西不好吗?
我也说不准。虽然有匈魔剑那样的例子,但我知道的「本来之前是在做自己憧憬的东西的,但后来发现更实在的东西自己也不讨厌挺喜欢,所以最后去做后者了」这样的例子要多得多。最近又了解到意料之外的这样的一件事情,我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喜欢的一位创作者现在居然要去杭研院做编译了。(即将面基,耶。)
我现在转到了计算机学院,据说大伙儿大二基本上都陆陆续续地进组了,大一进组也是常有的事。诶……我打科研?真的假的?要上吗?
我现在实在是说不准啦。不过之后如果我找到了我喜欢的方向,那或许确实就去做了。好像确实也不错呢,应该也会过得很幸福吧。